• 二、甚么是"皮囊"

     

    所谓"皮囊"只是一个比喻,它指的是论文的注释。一篇法学论文,除了要有命题,即基本论点之外,注释是不能没有的。十多年前的法学博士或者硕士论文对这个问题是非常忽视的,洋洋万言,却读不到几个注释。[xliii]研究生们甚至极有名望的学者们对於其引述的文献或观点不列明出处,[xliv]读者们往往弄不清楚到底那些观点是他()的,那些观点是人家的。最后,也就搞不清到底是谁抄谁的,抄了多少。而且能获得,从当时所能获得的一些外国法学文献的中译本中,笔者和其同仁看到有些西方论文的注释比正文的比重还大,甚至怪异,觉得不可思议。

    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不难理解。十年"文革"使学术活动基本停止,人们习惯了口号式的鼓励、批判或说教。一切都是服务於某一类或某一阶段的政治运动。既然服务於一定政治目的,严肃的考证就显得多余了。进而推之,不需要考证当然就不需要注释了。应当指出,这一现象目前有明显改变。勤奋的研究生和严肃的法律学者开始以其论文注释的规范化显示出自身的学风和功底。[xlv]

    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获得根本解决。笔者以为,不论从认识上和规范化上都有必要对论文的注释问题真正重视起来。

     

    (一)论文注释的必要性

     

    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学生的论文到笔者手里,首先要看一看是否有比较规范的注释。如果不具备这一点,这篇论文无论是多么雄辩滔滔,论点飞扬,我是不会给 A 分的。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一篇不是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提出的学术新观点不过是空中楼阁,要么就是蒙混读者,要么就是自欺欺人,是谈不上甚么学术研究的,其充分价值莫过於新闻报刊的一般性报道。准确地说,论文的注释决不是一个包装问题而被视为可有可无,它的功用就如同人体的"皮囊"较之於"骨髓"一样,是一篇学术论文"命题""内涵"的有机外延没有注释, 这篇论文就显得不充实,不丰满,其论点也会缺乏支撑力和扩张力。

    正面的例子可见邹平学的博士论文。为证明经济属性是宪法的基本属性之一,邹博士引述了前辈学者往往只注重宪法鲜明的阶级性,高贵的政治性和庄严的法律性的大量文献,并在此基础上批评他们很少思考宪法的经济性;接着,邹博士运用相关资料详细论证了为甚么经济属性才是宪法的基本属性之一这一论点,以此试图突破旧的思维模式,做出学术上的新贡献。[xlvi]当然,如前所述,至於是否真算得上是贡献,应由宪法学界同行们来评价。本文所关心的是邹博士的研究思路和注释方法问题。

    反面的例子在周小明博士的论文中俯首即拾。周博士在营业信托与非营业信托这一问题上,引述了前辈学者的 "两种针锋相对的意见" ,[xlvii]并试图在此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观点主张。很可惜的是,周博士对这"两种针锋相对的意见"没有作出任何注释。读者弄不清是谁的意见,甚么时候的意见,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些意见,似乎是一切都由周博士说了算。他说是"针锋相对",那么就是"针锋相对",读者是无法循径研究和辨析的。这种方式轻则是一个学风问题,重则或可涉及到质疑你提出的观点和主张的学术意义,即谁知道周博士的观点是他自己琢磨得还是杜撰抄袭的?这话或许重了些,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对法学论文强调注释是法学研究自身的要求。相对於其他学科,法学更注重的是以理服人。理从何来?他通常就是对法律条文的理解和分析而来。我国律师业刚开始兴起时,外商和外国律师常问起的问题是,为甚么中国律师给的法律意见书没有注释?读上去好像他(指中国律师)就是法的化身。我给的解释是,你()真可以把他们看成是法的化身,因为相对於你们这些"老外"来讲,他们对中国法律含义和背景的理解, 你们是无法相比的,因为这种理解是基於他们生活在一个长期闭关自守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价值的国度里形成的;只有这些具有直接生活体验的人,才可以对自己的法律有深刻的理解。因此,这样经历的人提出的法律意见,还需要什么注释!他们本身都可以成为是被他人引用的原始资料。这种做法在我国法律处於初创阶段时是可以理解和原谅的。

    然而,现在情况已经很不相同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已有20年,法律越来越复杂,各级政府和部门为了各自利益所制定的法规也有不协调的时候。[xlviii]如果我们提供的法律意见再不附上注释,的确是有失职业水准。那种模糊其词似是而非的"根据XX法的有关规定"的做法不应再有任何市场。[xlix]

    同样的,作为更高的层次的法学论文更应该是以理服人,不应该因自己在本专业圈子中的名气、学术地位或行政职位,而视注释为可有可无,这样只会给人一种以势压人,学风散漫之感,要知道法律职业者(包括法律学者)既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幻想狂。法律学从这层意义上讲,是最典型的"只谈问题,不谈主义"的行业。[l]这大概也是为甚么西方,特别是普通法系的法官学者及律师只注重解决具体的法律问题,而把抽象的有关"主义"的讨论留给政治家的原故。[li]简而言之,谈法律问题,就离不开条文,因此当然就要注释了。

    最后,注释当然也涉及到法律学者的学风,以及从事实务职业者的水准问题。这方面的道理显而易见,就不加多论述了。

     

    (二)法律注释的"三性"

     

    所谓"三性",是指法律注释的相关性,原始性和学术性。简单地说,"三性"是有关法学研究注释的规范化问题。

    相关性是法律注释的最基本要求。它要求论者在提出论据的时候,应将相关的资料,信息和其它相关论点加以注释和说明,以给读者一个尽量完整的研究画面和借以追根寻源的资讯。换句话说,读者阅读了你写的论文,特别是是论文的注释,就知道你是否在你的研究中穷尽了与论文题目相关的重要研究资料,或者至少是相关的主要学术观点,从而也就可以进一步判断论文的学术价值。这一点对於博士论文尤其重要,因为它要求有一个命题,即基本论点,而这个基本论点需要有原创性。如果从论文的导言中特别是从注释中反映不出这一点,那么,这篇论文是否可以达到博士水准应该是一个大问号。

    当然,对於一般的论文要求不需要这样高。[lii]但无论如何,对於论文中所引的事实和观点相关的支持性材料的注释是不应该缺少的。我们长期以来习惯性於这样的用语:例如,"众所周知"[liii]"有人认为"[liv]"有人说"[lv]"据有关资料显示"[lvi]"根据XX法的有关规定"等等。[lvii]令人遗憾有时甚至令人气愤的是,他(她)就是不注明这些"""""认为""规定"的东西从何而来。对於这类不加注释的文字,与其说是法学论文用语,倒不如视为说给孩子们听的诸加抓特务之类故事的"关于"。让你猜谜藏,猜个没完。

    这里讲的原始性,不但指的是注释应该尽量用原文或第一手资料,更具针对性的含义是,注释要努力真实地反映出所引文献的原来含义,不应该歪曲编造,更不应该无中生有。笔者与他人合写过一篇短文,文中的论点就被他人歪曲引用,看后让人啼笑皆非。[lviii]这类的注释,不如不要为好。或者倒不如还是照用老一套,诸如前述的"有人说""有人认为"之类的更加轻松省事,扑朔迷离。

    讲到注释的学术性,是笔者有意将分析性的注释与一般罗列式的注释加以区分。后一类注释提供了所引文献最基本的资讯,例如有关文献作者,题目,出版物和出版时间的信息。这类的注释多为律师,法官和其他从事法律实务的人常用。但对於学术著作或论文[lix],特别是博士论文,这种注释是远远不够的。为甚么?因为学术论文要求有新观点,而新观点的提出离不开对文献的追溯和比较,鉴别和分析,而这些都应该在论文正文必然对这些文献有一个取舍的问题:将那些与论点息息相关的文献内容放进正文,而将那些仅具参考价值的内容放进注释。如此这般,咋看上去才像是一篇严肃的学术论文的"样子"

    总之,能够在论文有""的基础上,将论文注释的"三性"运用自如,再加上注释形式上的规范化[lx],那么,我们的法学研究将会呈现新的面貌,从而受到国际同行的衷心认同和尊重。

     

    结语

     

    可以预料,笔者在本文中提出的观点和问题,相信是会引起争议的。因为这种探讨很容易令人以为笔者全盘否定我国法学博士论文的质素。对此,笔者无意在此争辩是全盘否定,或是半盘否定。想强调的一点是,对於学术问题,我们应该有一个科学求实的态度:需要全盘否定的,有甚么必要固守不放?需要半盘否定的,就应该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如果法律界同仁执意维持现行的博士论文的研究模式,也大可不必过多指责,它或许更适合中国"国情"呢!

    笔者在结论中需要著重指出的是,论文的命题即是研究的出发点,也是研究的终结点,它是博士论文水准的集中表现和最终成果。博士论文对命题的要求就如同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对自己的研究要追求创新寻找发明一样重要。如果对博士论文的要求仅仅限於述而不作,或者限於一般性的分析或比较。那么,其学术价值又有多少?其研究的原创性又何在?同样地,如果不提供一个严肃认真的注释,那么何有研究之实?总而言之,本文的结尾与其说是有一个结论,倒不如说是提出了一个希望引起我国法学界同仁思考的问题:既然我们可以在其它许多方面提倡与国际接轨,那么,为甚么不可以在学术的研究方法上放下身段吸取他人之长呢?况且,这一接轨大概是不会耗费什么"本土资源"吧!

     

    注释:

     

    --------------------------------------------------------------------------------

     

    *武汉大学法学硕士,美国耶鲁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LLM),法学博士(J.S.D)。现受聘於香港大学法学院。本文在撰写中,香港大学普通法文凭资格候选人吴泉能先生帮助收集部分相关资料,特此感谢。此外,香港大学研究基金(The Committee on Research and Conference Grants)(CRCG)也为本文的完成提供资助,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i]此处不敢用"导论""导言"这类大词,因为本文的开头部分基於的只是笔者的一段亲身经历,故用"引子"为妥。

    [ii]笔者的主导教授是Joseph Goldstein。耶鲁法学院通常由3人组成指导小组,除主导教授之外(supervising professor,还有两位称作reader(此处可译作"辅导"教授)。

    [iii]参见Estelle M. Phillips & D. S. Pugh," How to Get A PhD: A Handbook for Students and their Supervisors," Open University Press,1994 ed.(Second Edition),42。该书系统了论述了西方对博士论文的要求,值得我国博士生候选人和博导参阅。此处的英文如下:"Your PHD must have a thesis in this sense. It must argue a position."

    [iv]笔者后来受聘于香港大学法学院,在担任指导博士生的工作中,碰到过类似的问题。港大在对博士论文的四条要求中,首要一条就是"原创性"original contribution)的要求。这个"原创性"在博士论文中,就应该具体地体现在有相当学术价值的"命题"里。见香港大学: "Degree Regulations and Course Descriptions "1998-1999,页419

    [v]为了正式出版,笔者的博士论文虽然几经修改,但其基本论点(命题)仍予以保留。参见Nanping Liu, "Opinions of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Judicial Interpretation in China",英国sweet & Maxwell(Asia)出版公司,1997年,页5,第2段。

    [vi]这次讲演属於香港大学法学院与清华大学每年一度的交流项目,时为1999527。当时演讲的题目为:法律研究的""""。其核心内容与本文主要观点相似。

    [vii]我国学者对如何撰写法学论文有不少见解。这些见解通常对法学硕士论文或者对法学学士论文作过一般性地探讨。据笔者所掌握的资料来看,我国学者还未专门对法学博士论文作出探讨。这些文章包括: ①金瑞林:"硕士学位论文的指导与写作",《中外法学》,1990年,第6期,页32;②魏振瀛:"怎样写民法论文",《中外法学》,1990年,第6期,页35;③饶鑫贤:"博观约取,厚积薄发——漫谈毕业论文的写作",《中外法学》,第1期,1991年,页44;④沈宗灵:"漫谈怎样写学位论文",《中外法学》,1991年,第1期,页40;⑤肖蔚云:"谈谈法学硕士论文的写作问题",《中外法学》,1991年,第2期,页44;⑥储槐植:"刑法学论文写作谈",《中外法学》,1991年,第2期,页48

    上述所引文章尽管涉及到学位论文的独创性或独立见解的问题,但也限於泛泛而论,而并未触及本文所提出的"命题"问题:即如何才能体现出独创性或独立见解的问题。比较而言,上述魏文,沈文,肖文有代表性。

    [viii]英文的解释是:"A thesis in this sense is something that you wish to arguea position that you wish to maintainthe word 'thesis'derivers from the Greek for 'place'"。英文原文见前注3,页41

    [ix] Phillips一书以该例说明"thesis"的含义,见前注3,页41-42。关於这段历史,参见北京教育学院(编),《欧洲通史》,1987年,页842-843;另见台湾辅仁神学著作编译会,《神学辞典》,台湾光启出版社,1996年,页359-362

    [x]请读者留意,笔者这篇文字只能算是一般论文或一般文章。作为一般论文,应与博士论文有区别,即一般论文并非一定要有一个命题才能成其为论文。换句话说,本篇若也算有一个命题,实属偶然。有关这方面的详细区别,另可参考本文所举的邹平学一例。邹文仍应视为论文,因为文中有论证,只是从西方的角度来看,邹文有根本缺陷。详见后注22-27及相关讨论。

    [xi]对此,Phillips一书有一段精辟论述:"We must emphasize that it is not the notion of a textbook per se that makes it inadequate for a PhD but the lack of a thesis"。见前注3,页43

    [xii] Phillips也提到类似观点,前注3,页43

    [xiii]该书列入梁慧星编的《中国民商法专题研究丛书》,由法律出版社1996年出版。

    [xiv]参见上注,周书,《序》,页 1

    [xv]同上注,页 2。另见上注,周书,《前言》,页1

    [xvi]参见上书《前言》,页 2

    [xvii]该书甚至对博士论文通常应有的导言部分也看不到,何谈有关命题的"影子""线索" 这也可能是笔者妄断,因为没有进一步的资料显示,该书的原坯,即博士论文提交通过时是否就是如此。

    [xviii]参见前注,周书,《前言》,页 2.

    [xix]例见张根大的博士论文 :《法律效力论》,1999年,法律出版社。张文的《导论》写的有学术性,有深度,但看不出基本观点 (命题)是什么。

    [xx]有关这一课题,香港大学法学院何锦璇教授对我国的信托立法倒是立意鲜明命题干脆,在其有关的论文题目中明确提出 " 信托立法不宜操之过急 ",见《 北大法律评论》,1998年,第一卷,页618

    [xxi]也就是说, 这才Phillips 书中所阐述的要求, 见注 3 和注 8

    [xxii]该书於1997年由珠海出版社出版。

    [xxiii]该书由许崇德教授作 序一 》,张庆福教授作 序二 ,但该书并未注明谁是指导教授。由於该书为作者赠予给笔者,并称我为师兄,

  •  

    刘南平:法学博士论文的“骨髓”和“皮囊

    引子[i]

     

    这是一篇迟来的文稿。相信本文的观点会受到我国法学界同仁的非议甚至责难。

    说它迟来,是因为本文中的基本观点早在10年前就已成形。

    那时,笔者正在美国耶鲁法学院攻读法学博士学位,博士论文的撰写已是一年有半。论文的结构和主要内容大致底定,几个章节(包括导言)早已草就。总之,对论文写什么,怎么写是胸有成竹。在一次与论文主导教授的见面中,[ii]笔者同时呈上拟好的几个章节,主导教授却有意识地单独抽出导言部分读起来。他看得很快,似乎在寻找甚么。阅后,他认真地说道:"不行。这篇论文没有命题(thesis"。我当时被他这句话给蒙住了!心想,这老头真会捉弄人。我随他做论文研究已一年有半,而且保持著经常的联系,他为甚么忽然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这是不是在为难我。埋怨归埋怨,但心里很清楚:主导教授通不过,一切都免谈。於是乎,我们就甚么是命题,怎样有可能寻到一个通得过的命题讨论了好半天。这其间,我争辩道,在中国做博士论文是不要求有命题的。他也毫不客气地回答说:“对不起,这个地方(指耶鲁法学院)要。”

    其实,这只是教授的一时气话而已。法学博士论文应该有"命题"在西方是一项普遍性的要求。为了求证这一点,笔者参阅了一些欧洲出版的书籍,其中一本文献直截了当地指出:"博士论文必须具有一个命题"[iii]这也就印证了耶鲁法学院的这位教授并非对笔者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也并非是他的独创,而是西方对具有博士水准论文的一项最基本的评判要素。[iv]

    这番讨论使笔者深受启发,开始明嘹学术研究的真正意义。具体落实到博士论文上来讲,笔者总算弄清楚了"命题"是个甚么东西。如是乎,接下来的事就是我的了。说起来惭愧,为了这个"东西",我冥思苦索,茶饭不香。读者或许不相信,足足费了我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算找到了这个"东西"[v]这其中的精神折磨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当时我就想,这段经历一定要记录下来,以便与国内的同仁分享。

    谁知道这一拖就是整整十年。而且,如果不是清华大学法学院邀请笔者就法学的研究对学生们作一次讲演,恐怕这篇文稿的面世还会拖下去。[vi]讲演中同学们的反映极其热烈。我们一起对研究生的论文标准,特别是对法学博士论文的标准,以及目前我国法学研究的一般现状展开了推心置腹的探讨。受同学们的鼓励,当然也是一了十年前的宿愿,笔者释然在本文中对这些问题提出看法,以期引起学界前辈与其他同仁特别是在读博士研究生的兴趣和探讨。

    说这篇论文会遭到非议和责难,是因为本文旨在破除流行至今的法学博士论文的思维积习,并试图建立一套全新的研究方式。[vii]

    换句话说,本文中的观点一旦被采纳实施,或许会从根本上改变我国现行法学博士论文的研究和撰写模式,从而也可能会间接地影响我国法学研究的一般方法。这似乎是一件非同小可之事,因为任何西方的"舶来品"最初都难逃中国传统习惯的抵制,只有哪些所谓符合中国国情的东西才最终被认可和接受。笔者对此已有心理准备。总而言之,本文的观点是否符合国情,只有见仁见智了。

     

    一、甚么是命题?

     

    命题就是本文题目中所说的"骨髓"。简单地讲,它应该是贯穿整个博士论文的中心论点,是你试图在论文中探讨或论证的一个基本问题(general issue)或基本观点(general position)[viii]较远些的例子可举出16世纪欧洲的基督教改革运动中,其领袖人物马丁•路德在维登堡教堂大门上提出的95项信条(theses),以便反对罗马教会的统治。[ix]手边的例子莫过於这篇论文所包含的命题:法学博士论文应该具有"骨髓""皮囊"[x]换句话说,一篇法学博士论文的全部内容必须是围绕一个基本观点而展开的,否则它就不是一篇地道的博士论文,而更像一本冠以博士论文之名的教科书而已。我们知道,教科书是不需要有中心论点的,它通常只是一门学科里相关内容的堆砌,如同一座门窗屋檐具备,千篇一律的楼房。[xi]当然,如果能将这楼房搭出一个独具匠心的创意来,就该另当别论了。[xii]为了对这一区分有更清楚的地认识,笔者想就以下几个方面作进一步阐明。

     

    (一)博士论文是著书立说吗?

     

    毫无疑问,每一位博士生候选人苦熬三年(在西方有时甚至需要七、八年),当然期望其辛勤劳动能公开面世,以此受到学术界更广泛的批评和认可。如果其论文中的基本观点具有令人信服的论证,或者论文中提出了重要学术问题并获得了开拓性的探索,那么,这样的博士论文就应该具有"原创性"。从这个意义上说,撰写博士论文就是在著书立说。

    实际上,目前我国博士论文做完之后,将它变为书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如果从西方的标准看,这博士论文了是否有""就难说了。更精确地讲,这些博士论文是""太多,以致於弄不清楚他(她)到底想""甚么。用学术一点的话讲,读者不知道这类论文在论证甚么命题,或者说不知道在探索一个甚么基本问题。由于这种情形是带普通性的,下面的例子也就随手拣来,笔者绝无针对博士候选人本身和他们的指导教授之意。

    例一、《信托制度的比较法研究》,[xiii]作者,周小明;指导教授,江平。据指导教授介绍,该书是作者在博士论文基础上写成的。[xiv]而作者为完成这篇论文的确下了功夫,除了指导教授与作者本人到日本、美国了解、考察信托法律制度之外,作者也亲赴深圳、海南、山东、上海等地对国内信托业作了大量调查,掌握了不少第一手资料。[xv]当然,毫无疑问,论文的内容也很丰富,几乎是包罗万象。这一点从该书《目录》中可以看出 :甚么信托立法观念,信托的功能与价值取向,信托的设立与生效要件及效力等等。在《前言》中,作者还觉得不够全面,无不遗憾地说道,一些重要问题尚未" 包罗"进来,例如无效的法律后果,信托的变更和终止以及信托税制和信托会计等等。[xvi]在笔者看来,这篇博士论文缺少的不应该是这些内容,而恰恰缺少的是西方对博士论文所要求的"命题"。换句话说,把这些复杂生僻的概念,定义,描述,分析拼凑在一起,读者弄不清作者到底要说明一个甚么问题,或者说到底要论证一个甚么主张,整篇论文看不到这样一个中心论题,即命题。它读起来不像一篇论文,而更像一本关於信托制度的教科书。[xvii]用通俗地话讲,叫基本观点缺乏。

    该论文作者倒是提到了研究该课题的深层动机,即是 "想为中国信托制度的继受提供一个理论模型。"[xviii] 动机不是"命题",而且这个动机也只是"提供"一个东西,即作者本人并没有论证这是个好东西,还是一个不好的东西。说到底,这篇博士论文是一篇典型的介绍性"东西"。该论文作者实际上是在说:这个东西(指信托制度)我们国家还没有,现在我把它介绍进来了,而且是比较性的;是好是坏,要斤要两,你们(指学者和立法者)看着办吧!坦率地讲,这类"东西"长期流行於我国法学界,已经成为经典模式并广为我国博士硕士研究生所模仿,而且每年还在不断地、大批量地生产出来。这类介绍性的文字对我国改革时期的立法创制以及学术视角的扩大起到一定作用,但它不应该成为我们学界的主要研究模式,更不应该是法学博士论文的固定模式。所谓论文,通常当然是指讨论、辩论、或论证等。但博士论文首先是必须有一个基本论点或观点(即命题),否则,何" "之有?又何如" "之?笔者读到许多冠以"X X " 为题的博士论文,外人误以为真的有个"论(点)",但实际上是缺少基本观点的,只是论文题目听上去怪吓人的。xix] 其实,该论文作者在做" 介绍性 "的文章时大可向" 二道贩子 "学习,即在向路人"贩卖"时,自始至终围绕一个中心"命题",明确肯定地说,这个东西是好(或不好),是符合(或不符合)中国国情的。[xx]我想,一般说来,"二道贩子"都会说好,否则就不会介绍进来了,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让你介绍进国门。至於是否真的好,让人信服,这就看你的论证功夫。另一种方法是,该文作者也可以学究化一些,开诚布公地提出问题: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我(指该论文作者)现在就来研究它(指信托制度)。这两种方式的任何一种,都是"",都有"",写起来和读起来才会象一篇论文。[xxi]

    例二、《宪政的经济分析》,[xxii]作者,邹平学;指导教授,(不祥)。[xxiii]这篇博士论文读起来(或者准确地说看上去)还象一篇西方所要求的东西,因为至少论文作者知道写博士论文是要论证论文中所提取的观点。因此,相较於上例来说,它至少应该算是一篇论文,而并不是拼图识字之类的积木或千篇一律的教材。只是他要论证的学术观点太多了,至少有六个之多。至於这些观点是否像论文作者所讲的" 新观点 ",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能理解到博士论文是要论证新观点就是一个难得的认识,这比太多的博士论文的昏昏然要好很多。值得一提的是,该篇论文的导论和第二章写得中规中距,论述中回顾和评价了研究宪政的其他思维方式和方法,提出并且简要的论证了为甚么要用经济分析的方法研究宪政。

    笔者不能确定在国内学术界中用经济分析宪政的方法是不是该论文作者的首创,如果,这篇文章应该具有原创性,即originality[xxiv]而要用这种经济分析的方法来论证六个论点,甚至一百个,在本质上没什么分别的,因为作者的主张(或命题)是要用经济分析的方法,而不是用其他的方法(例如政治,评历史的分析方法)来研究宪政,这就足以达到西方对博士论文的基本要求。可惜,论文作者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下述两点。

    第一、如果作者提出的要求应该用经济分析的方法研究宪政,那么论文的通篇都应该围绕这个命题展开论证。具体地讲,论文地分篇至少应该包括这些内容:什么是经济分析的方法?为什么学者仍用这些方法?为什么一定需要用经济分析的方法研究宪政?等等。可惜,论文作者并非这样做。而是在论文的主要篇幅中用经济分析的方法实际论证了其他六个观点:诸如宪法的经济功能,宪法蕴涵的经济逻辑等等。这种论证或许对建立经济分析方法本身有某些辅助意义,但并无直接关联。换句话说,论证的重点本不应该放在采用经济分析的方法来具体分析宪政的某些领域上,而应该放在经济分析方法的建立上,即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而不要其他方法 ?论文作者对论文分篇的安排和内容显然并没有朝着这个思路上走。既然如此,那么其论文的" 原创性 "就会让人质疑,至少是会大大折扣。[xxv]

    第二、西方对博士论文的要求是论证一个基本观点,即中心命题,而不是多个[xxvi] 这道理不难理解。因为,一多就无所谓"中心"了。具体来讲,首先,只有当你要确定或提出一个基本论点,你的论点就有了方向,就知道怎么样组织素材,安排结构,并提出围绕着基本观点而展开论证的分题研究(SUB-ISSUES。其次,博士论文不是一篇大学者或大教授的论文,它只是博士生候选人正经八百尝试学术探索的开始确。能将一个基本观点,或命题讲清楚就很不容易了。大学者或大博士因有名气,一篇讲上十多个观点也毫不含糊。这或许因为他们对这领域涉足太深时间太长,讲的话大家信;或者也是为名所累,没有时间精力论证。而博士生是在学习阶段,应该一开始就培养出严谨的学风。最后,更重要的是,博士生能同时在一篇博士论文里提出诸多重要的学术新观点。并且一一加以科学严谨的论证是自欺欺人。因为,一个具有原创性的新观点也不是那么容易提出并且论证成立的,除非你真的是学术天才,当然,一旦你寻到一个基本命题,你要论证六个与此相同的学术观点(SUB-ISSUES)或者六十个学术观点都不为过,只要这些学术观点是围绕这个基本命题展开的,或者说是紧密相关的。可惜的是,该篇论文没有这样一个基本命题,而只是主张用经济分析的方法来分析宪政,但全篇论文的分题内容并非为这一主张组织和展开的。从西方的要求来看,这篇论文的根本缺陷实在令人惋惜。

    我们当然还可以找到类似上例的其他博士论文,但由于笔者手头上的论文有限,而类似的问题带有普遍性,因此,上述两个例子应该具有典型意义。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的博士论文可以变成印刷精美的书,但通病仍在:要么就是没有"",昏昏然也;要么就是""的太多,以至于弄不清他(她)到底在说什么。因此,本文的""与电影中秋菊要讨的"说法"不是一回事。这里的""有点像"学说""理论",而秋菊要讨的"说法"只是要一个"解释",即为什么朝她男人的那个地方踢?当然,秋菊也希望上级领导批评村长,要村长认错。换句话说,电影里是先有了""(踢下身事件之疑问),然后才有秋菊要的"说法"[xxvii]而我们的博士论文是""(指命题)还没有问世,却"说法"一大堆。这样一来,那也就只能算是"乱说""胡说"了。简言之,书是著出来了,可是,""却没有。

     

    (二) 为什么要命题?

     

    一篇博士论文要求有命题,即中心论点,绝不仅限于是出於安排素材,组织结构的需要。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论文的命题在最大程度上反应了该论文对学术的贡献,即原创性。在西方,指导教授和学界人士一看论文的导言部分就可以判断论文是否有学术价值,因为导言部分通常会对前人在某一个问题上所作的研究作出回顾和评价,然后以此作为基础,提出自己的中心论点,即命题[xxviii]

    笔者审阅过不少内地学生申请香港大学法学院博士学位的开题报告(proposal)。这些报告罗列的分题(sub-issues)研究不可谓不全面,通常都试图与香港法的某一部门法作比较, 其比较范围极其广泛。甚么法律特点,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比较等等,无所不包,就是看不到申请人到底要论证一个甚么学术观点,或探讨一个甚么学术问题。总而言之,按照这个开题报告写出来的文字,一定会是与上述例一中所描述的东西差不离。这个问题的产生是出於一个极大的误会中,即把命题的原创性与题材的新颖性混为一团[xxix]我从前在内地作硕士研究生时,常听说我的同仁抱怨说:" 没什么好写的了! 这领域全都被人研究过了"。殊不知,学术领域或许是有限的,但对这一领域的学术观点却永远是值得探讨的。打一个粗浅的例子,地球是球体的观点(命题)已为世人所接受。[xxx]

    但如果你的研究发现,地球不是球体的,是八角形的或三角形的。那么,一旦你的命题能够论证成立,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学术贡献。这一贡献,足以获得世界上任何学府的博士学位。再例如,某些迹象使你怀疑地球是球体这一命题,你因此展开研究,你研究的问题是:地球到底是不是球体的?即使你的研究可能没有结论,或者说还存在有重大疑问。但是你提出了这些疑问并分析其重要性。这项研究也不得了,同样具有原创性,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具有极大学术价值,尽管你仍然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第二种研究或许在学术贡献上可能没有第一种那么卓越,但以此获得人和高等学府的博士学位应是绰绰有余的

    我举出这些与法学无关却与自然科学相关的例子,一是因为这些例子比较易懂;二是通过这些例子说明法学研究应与自然科学研究一样,通过论证中获得有学术价值的新发现,新贡献。三是因为我或许还找不到中文的法学博士论文可以作为例子。北京大学法律系苏力教授一篇申请《中国社会科学学刊》(香港)学术基金会报告应该是一个可举的例子。[xxxi]但遗憾是,朱教授在美国有博士学位,[xxxii]况且这个报告并不是申请博士学位的,所以笔者不能有把握举他为例是否适当。但由于这个报告是用中文写的,而且报告的写法极像一篇西方申请博士学位的模式,有兴趣者可以借鉴参考。特别是对那些乐于从事比较法研究的同仁具有借鉴意义。

    既然例子这么难得,笔者也就以他为例了。朱教授的课题名称是《跨文化社会法律研究中社会控制之批判》。[xxxiii]顾名思义,朱教授是要研究与法学相关的社会控制(social control)的问题,这如同法学博士研究生要研究其他法学问题一样,例如票据权利研究,联合国维和部队之法律地位研究,中港公司法比较研究等等。然而,明显不同的是,朱先生在报告中对社会控制的概念作了简要回顾与评析后,明确提出其研究中所要论证的命题:

    "社会控制不是这个概念所指向的那些社会现象本身所固有的一种品质或特点,而是人类的一种生活意义的投射或客体化。我们甚至可以进一步得出一个看起来荒唐但不是不可能的结论:在一个不同的社会背景下,也许就没有社会控制。

    这就是我想在这一研究中所论述的命题。通过对美国和中国历史文化和社会背景的比较研究,我想证明社会控制是一个为文化所制约的概念它为一定的文化假设和信仰所构成和支持,它不具有当代西方以及部分东方社会法律学的研究者们所认为或假设的那种世界性或超时空性(著重号为笔者所加)。"[xxxiv]

    教授接着论述这一命题在理论上和实践上的重要性。我想,学术基金的报告审阅批准者应对这一部分最感兴趣。同样的,博士生导师也对其学生论文开题报告的类似部分最感兴趣。最后,朱先生围绕这一命题,勾画了各分章节的研究内容。

     

    应该说,在西方学术界,这是一份典型的基金申请报告。在笔者没有获得更直接的例子前,也可视其为极具参考价值的博士论文开题报告。审阅者或者指导教授看的就是研究课题的命题是什么,是否具有原创性,是否具有学术价值。因此,一份博士论文研究报告的价值,不在于其内容是否包罗万象,而在于它是否有一个值得探讨或论证的基本命题。简言之,命题在博士论文中的重要性如同人体结构的"骨髓"一样,缺此不可。

    有一点值得与朱教授商榷的是,或者说值得提醒的是,教授将命题与结论同一起来。笔者认为,论文的命题与研究结论有时或许会重叠,但通常可以不是一回事[xxxv] 比如说,可以提出并且论证资本家是靠剥削工人养活的这一命题(提出这一命题并且论证它大概需要付出艰巨的研究)。[xxxvi]但结论可以是多种的。结论可以是资本家制度必须推翻,也可以是不用推翻 ;还可以是用暴力推翻,也可以是最好用"和平演变"等等。[xxxvii]笔者在此提出这个问题是有针对性的,否则会有人认为不要命题何妨,结论就可算是研究成果,就可代替命题,从而为其博士论文缺乏命题寻找托词。

    长期以来,我国对於硕士论文与博士论文的区分模糊不清,唯一不同的只是篇幅长短而已。[xxxviii]笔者认为这个标准还是大致可寻的。在西方,通常对硕士论文并没有严格的原创性要求,[xxxix]即对硕士论文并不要求有新颖且有相当学术价值的命题。那么,我们可以将那些有丰富内容也有观点分析,但并不提出基本命题的作文为硕士论文的衡量标准。[xl]这样说来,我国现行的博士论文似乎应该基本上属于这一类,因为从这层意义上说,它们可以视为篇幅更长的硕士论文。这的确使人感到委屈。其实我国不少博士论文具有相当水准,有些还甚具开拓性。[xli]只要论文作者静下心来,在已有研究的基础上加以认真思考,是不难找到一个有相当学术价值的命题的。

    总而言之,西方社会的文明和现代化是与其人民崇尚开拓,崇尚原创是分不开的。这一点不仅反映在其小学教育智力的启发阶段上,更反映在对博士论文的研究和要求上。怯於或无力提出学术意义上的独特见解,囿於"述而不作"的学风似乎是难以培养出开拓性的世纪人材。[xlii]

  • 7年一回首,流年似水 


    Received a message from a friend this morning:
    -  it has been 7 years since the flight from shanghai to RDU!
    so I replied:
    -  Yeah, isn't time flying?

    2003年8月12日,到今天正好来美7周年。对我来说,5年感觉挺短,10年就觉得很长,数字7么,不长不短的,写点东西好像正好。
    7年如果看做一个可以移动的框,放在人生的初始,是从襁褓到走进小学,再往后挪挪,是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再后面就是从离家一天都想家的宅女到只身去北京上学。而现在的这个框是在异国他乡度过的22岁到29岁这段人生最美丽的时光。
    在美国这7年,是一场游历,一场冒险,一场人生观的洗礼。从平凡到努力追求光环,到回归平凡。从cultural shock,到适应这里的生活,到reverse cultural shock,到能够在中国美国之间自如地穿行。
    有那么多事情看着一头雾水,居然慢慢也能学会,然后做好。有那么坎好像真的过不去了,却也终于安安稳稳全都跨过。也许没有了身边父母的指引,朋友的影响,反而更容易长大,更懂得珍惜。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让我把自己看清楚
    谨以此献给过去的7年
    谨以此憧憬那未知的将来
    2003-2004 第一年

    出 国那年赶上美国这边砍research funding,中国SARS爆发,总之offer很少,签证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得难,每天只过有限的几个。当时学校实行封闭制,出个校门要上报到学校 党委,好不容易批准了出去签个证。怕坐地铁,坐公车传染,居然和朋友两人从五道口一路骑车去的大使馆。那天我所见到的那群签证的人里面,一共过了两个,我 和我的朋友。回来的路上,我们一路都在day dreaming美国的生活,就好像那个原本陌生的国家忽然变得那么近了,看得见摸得着了一样。

    事实证明,那天的想象和现实差的很远,美国和中国仍然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 

    登 陆美利坚的那天,我们12个人,结伴从上海飞往北卡。我小心翼翼得看管着自己的两个158,外加手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登机箱,因为那时候,这些就是我在 美国赖以生存的全部家档。没有高楼,没有华丽的装修,有的是蓝天白云,红花绿草,和之间那些漂亮的小房子,和想象里的美国挺不一样的。在最初的几周里,忙 碌得穿梭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参加各种orientation,吃各种免费饭,自己几乎没有开过火。于是给爸妈男朋友打电话,告诉他们这里的生活真好啊。唯 一遗憾的是英语测试口语和笔试都没过关,被学校要求上英语补习课,要强的我郁闷得哭了两场。

    当 最初的新鲜感慢慢淡去,学校开始上课,免费饭活动基本结束之后,生活开始走向美好的反面,无聊和单调渐渐笼罩了我。在北卡没车寸步难行,我没车,有也不会 开,所以出了学校去哪儿都要求人带。带人买菜逛街吃饭的通常是一帮子师兄们,他们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有,关系很好,他们就不来带我了。还好我室友比我 聪明,告诉人家男朋友出国前分了,所以师兄们就乐颠乐颠来带她,我就每次也蹭个座。

    我 们系里(工程专业)有一半以上是中国人,剩下的也是印度的,南美的,和广大第三世界国家的,英语全都说不利索,所以大家默认只和自己国家的人hang out,用母语说话。我老板是中国人,组里除了一个土耳其小伙,清一色中国人,老板知道大家英语不好,所以要求大家在学校不可以说中文,要用英文交流。中 国人和中国人说英语是一件很变扭的事情,所以我们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说话,大家自顾自埋头做research。上课老师讲的话我能听懂1/3,能猜到1 /3,剩下1/3听不懂,好在班里有美国同学,老师一提问或者让大家提问题,他们就冲上去了堵炮眼了,不用担心会问到我们头上。我们老板上课我都能听懂, 因为他不太说,在黑板上一黑板一黑板得写公式,美国同学全部lost,我们中国学生能follow。Office hour我是不去的,有问题我也问不清楚,有那个空问自己琢磨会儿就明白了。

    我 不会做饭,我以为我会,因为我看过我爸做饭,觉得不难。我室友比我放弃的早,她每天早上剁一堆的生菜,一天就吃沙拉。吃沙拉我受不了,吃冷三明治我都反 胃,我是中国胃,在吃了一阵方便面煮蔬菜之后,我决定自己尝试做菜。煮坏了两个汤锅(烧干了)一个炒锅之后,我发现做菜的真理在于xx炒xx,你把一样荤 菜,一样蔬菜放在一起炒,放一点盐,一点糖,一点味精,出来就是一道菜。好像我们同去的一帮人都有差不多的感悟,因为在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开始互相邀请吃 饭,或者是一起聚餐,大家的菜都大同小异,不过是不同的xx炒不同的xx,大家都为自己饿不死了而感到很骄傲。我不喜欢买东西,因为买什么都要乘以8,乘 以8之后什么都觉得贵,觉得贵又没钱就有一种心疼的感觉,跟着师姐去过一次mall,和中国衣服一样好看的都比中国贵,和中国衣服一样价钱的,都比中国 差,只有化妆品看着还行,于是买了一支眼霜回来了,送了我一袋子的礼物,受宠若惊。

    这 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学期,老板很喜欢我,因为我听话,学东西又快,而且除了吃饭睡觉,我没什么别的事情干,所以有无数时间给他干research。第一学期 三门专业课,全部都是A,只有英语课得个B,总结一下,考试写公式和数字的哪怕上课听不懂也是A,如果是用英语的,就没戏了。

    如 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生活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在science的奇妙世界里曲高和寡。她是我们的engineering school 的dean,stanford博士,我佩服她不是因为她research做得好,事实上她好像都不怎么做research了,而是她的优雅,她的言谈,她 的魄力。她让我明白到,在美国,每个人都有机会,但你必须有勇气,敢想敢做,敢表现自己。Perception is reality,如果不能有漂亮的表达,就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因为别人看不到你,也就看不到你身后的成就。我问自己,你为什么要来美国?如果你来美国就 是为了生活在中国人的圈子里,用中国的方式生活,用中国式的思维处事,用中文和人说话,吃自己做的蹩脚中国菜,蜗居在电脑前推公式写程序读paper,那 么你没有必要来美国,这些事情在中国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好。If the point of coming to a foreign country is to have the "experience," then you have to open up to it. 

    所 以我决定走出我火柴盒一样的生活空间。You can't fill a cup that is already full。所以第一步是要让自己改变习惯。我鼓励自己用英语去思考,开始很难,因为一不留神想东西就用中文了,但是用中文思考然后翻译成英语说出来,比直 接用英语思考会慢很多,表达会比较生硬。我给自己创造各种各样听和说英语的机会,我去参加学校的,各个系的,本科生的研究生的event,和不同的人聊 天,学到什么就在自己心里默念几遍,然后找一切机会现学现卖,social对于我们来说不单单是学语言,也是学生活,学交际,扩大朋友圈子,很简单的道 理:局限在中国人的圈子里是无法真正体验美国生活的。晚上从办公室回家的路上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就自己和自己说,我还给各种customer service 打电话(现在知道很多其实是印度人在接哈,不过那时候就是印度人英语也比我好),和他们argue,和他们询问这个那个的服务,他们的工作就是陪顾客聊 天,所以你说,他们就得陪着,就这么简单。我也去mall和sales聊天,谈话通常从我指着一样东西问what is it开始,然后人家说了以后,我paraphrase,用自己理解重新说一遍,到人家说exactly为止。渐渐的,我体会到用非母语把一件事情说清楚, 把一个观点表述清楚,甚至把一个人说服了,是技巧,更是艺术。这些技巧我用在和老板开会说research上,老板夸我presentation skill很有进步,以前每次老板问个什么,自己心里明明知道,但就着急怎么说都说不清,慢慢地,被问什么都不慌了,想几秒钟,用浅显的方式先把事情说清 楚,对方明白个大概,再加detail,就容易理解了,就好象小波分析一样。

    第 二学期除了修三门专业课,我还跑去修了本科生的accounting,MBA的一个consulting课,还有心理系的课,反正我喜欢什么去学什么,我 当我在美国上第二个本科了,呵呵。学校经常请各种各样的人来做seminar,speech,除了学术的,还有很多人文的,一般是吃饭的点,我经常去,连 饭也解决了。我参加研究生学生会,我们系外国学生多,都没啥民主意识,我冲出来volunteer,理所当然就成了我们系代表了,每周在会上要发言说说自 己系里同学的活动心声,回来要和系里同学说说学校有什么机会啥的。因为做了系里的代表,名字就会被抄送来抄送去,系里的老师就都知道我了,觉得我是小学生 头,有什么大事都还告诉我一声啥的,我们dean都定期和我有appointment,聊点这个那个的事情,从我这儿听听学生的声音,我有了更多接触她的 机会,她告诉我了很多她的故事,一步步成功的经历。她说,you can do better than me, if you keep up the good work. 这话我至今记得,也许在于她(美国人很善于赞扬人哈)只是随口一说,对于我却是莫大的鼓励。

    当 了代表没几个月,就赶上全国开研究生大会,在DC,作为我们研究生会里少数minority面孔,我就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开会,以显示我们的 diversity。于是我屁颠屁颠地坐着同去的美国同学的车,来到了DC这个七年后我生活工作的城市,在capital hill上做lobby,挨家的去找senator要求取消研究生stipend的征税,呵呵,在中国,要见个领导有多难,在美国,我第一天上学就见到了 校长,去趟国会山,就见到好多senator,无论政治家们内心有多阴险,他们看上去都好nice,有个senator还让我在他办公室坐着拍了个照,我 给爸妈发回去,差点没轰动了我们半个城市。我和DC一见钟情,喜欢它干净的街道,尤其喜欢national mall一片,爱死了那些博物馆们,那时候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我以后要到DC来就好了。

    天知道呢,也许就是这样一闪念的东西往往在我们潜意识里牵引我们,等我们有一天走到了,忽然发现,原来你心早有所属。
    2004-2005 第二年

    第 一年的暑假我回国了,老板很不情愿,希望我留下做research,但我坚持,他也没办法。我老板的学生都很听话(系里的中国学生其实都很听话),所以让 他最头大的估计就是我了,我的labmates一般老板说什么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敢吱声,回到lab里又抱怨,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就丁是丁卯是卯和老板 说,谁说得过谁就按谁说的做,被说服了就去做,心里没结很舒服。

    再 回到学校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变了:我男朋友也来了(巧得很,他也是8月12号来美国的,所以今天也是他的6周年纪念),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多了很多两个人可 以做的事情,吃饭,逛街,看电影都有乐趣了。我买车了,在挑选了三个月之后,花3000大刀买了一辆7年新的Nissan Altima,花了我当时积蓄的大头,我开车很有天赋,以前没有摸过方向盘,晃晃悠悠在学校停车场学了两次之后,居然就上路了,两个礼拜就拿到了驾照,有 了车世界就大了很多,其实世界就那么大不是吗,只是你能看见多大就觉得它有多大,或者说想看见多大才能看见多大。我当上了中国学生会的主席,颠颠地组织大 家去接新生,去学校要钱然后办活动,因此和学校的很多部门都搞得很熟很熟,其实私立学校都是很有钱的,这些钱来自于学生,所以里面有一块是专门留给学生花 的,你找一个好的理由去要,它就会给你,给你很多,然后你就可以去做点事情,这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道理在美国其实是民主的一部分,政府花钱也是一样,你 想少交一分钱税是很难的,比你想个办法去申请笔funding要难。这些经历让我懂得了,在美国,有很多很多这样那样的机会,但它们不会砸到你头上,而是 得你去争取,你得告诉别人你想要,如果有好几个人要,你就要告诉别人为什么应该给你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你的想法更值得被fund,任何事情,如果有 competition,就要敢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想法,hold your position,否则就算事实上事情做得比人家好几倍,还是会输。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在夏威夷开的东西方交流的会议,觉得自己可以去讲讲在学生会做的如何 推动中美文化交流的事情,从投稿被录取,然后去学校pitch travel funds支持我去开会,最后成行,我再次体会到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关键是想不想做,怎么去做的问题。我没申请过research grant,但想必万事都是相通的,道理应该也差不多。

    第 二年在research上遇到了一些瓶颈。我不太喜欢我老板给我的题目。我的老板是属于很nice一类的,很典型的中国学者,聪明(博士读了两年半就毕业 了),努力(拿到tenure以前是7点来lab,11点走),但是不是一个好的business man,不善于sell ideas,不善于言谈,所以纵然学术很强,也受人欺负。所以他对学生的要求也一样,希望大家勤能补拙,表达的缺陷用加倍的学术水平来弥补。这点上,我心 里并不赞同。我本来research就很一般,比中国同学差,比美国同学好点,如果再来个做8分,只能讲出4分,就彻底没竞争力了。我知道我跟着我这 nice的老板估计肯定是朽木一块了,所以我决定自救。我们那学校的EE一般,但是BME很强,我对医学的东西也比较感兴趣,我和老板说我想做医学应用, 老板回答,我没钱。我见过有人读到一半转系的,有人转老板的,有人被老板派去和别的系一起做项目的,但我没见过学生自己去找合作项目搞钱的,不过我想试试 也无妨,美国没什么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去BME系找老师。我去学他们的原理,然后sell我的算法,告诉他们我的东西可以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还真的让我 在一个全国有名的组里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应用,对方同意教我数据采集,用他们几百万的机器做实验,然后用我的算法处理数据,于是两个老板就用我的idea写 了个proposal,很快拿到funding,我就开始做我想做的事情了。然后我又想反正我也在BME做research了,不如拿个BME的MS,有 此想法跑到grad school一问,回答说理论上可以,但是如果想不交学费,必须EE的老板同意,EE的系主任同意,BME的老板同意,BME的系主任同意,再加研究生院 院长同意,被告知难度比较大,至今还没有先例。我发现我的中国式思维真的开始变了,以前我会想一件没有先例的事情多半也做不成,做不成不如不要去做。而那 时候我却想,如果一件事情没有先例,那么我就可以放手一搏,做不成无所谓,大不了就还是没有先例,做成了我就是第一个了。无数的persuading,无 数次地defend自己的想法,当我最终拿到五个人的签字的时候,觉得太有成就感了。

    和 我的EE老板不一样,我的BME老板是一个很好的sales man,美国人,很聪明,他数学物理计算机医学都懂一点,都不精通,组里有很多postdoc甚至phd比他强,但之所以他是大老板完全在于他的管理能力 和表达能力,你和他说个东西,他很快能明白,然后用华丽而浅显的方式再表述出来的时候,你会惊叹,原来我的idea是那么brilliant。所以我决心 向我的EE老板学治学,向我的BME老板学academic sales,取长补短。

    我 身边学理工科的学生大多很专一,每天想的就是research,大家平时见个面,三句又说到research上,好像别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比较喜欢折 腾,坐不太住,一个礼拜做一件事情会疯掉的那种(其实这也注定我不是做research的料)。所以我就满世界的找事做,除了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之外,我 就跑各处去上课,我在business school,medical school,law school都上过课,反正PHD学生多选课是不要钱的。bschool和law school的课和engineering的课很不一样,很多reading,很多课堂讨论,每个人都suppose要发言,要take participation,相比之下对表达的要求比engineering school更高。开始是不适应的,憋半天把答案在心里说了好几遍才敢举手,慢慢也就习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其实那些classmates说的仔细想想 也实在是很平常的东西,人家自己觉得很brilliant,说出来就中气十足的,我也有我自己unique的想法,说出来就完了。business school那个老师特别喜欢我,秋季学期上完课的之后,问我愿不愿意做春季课的TA,于是我又颠颠得给MBA做了一学期TA。工程系的PHD跑去 Bschool做TA,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是史无前例。
    2005-2006 第三年

    在 这里不得不说说我的男朋友,爱折腾如我,他总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做得好就表扬我,做得不好就提醒我,失败了鼓励我,被人批评了他顶我。他本来是要本科学校 读博的,我走了之后几个月,他思前想后还是quit了,然后申请出来和我在一起。现在想想,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我们做很多了不起的事 情,没有对方在身边分享,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第 三年搬家住进了house,在一个single family house的neighborhood里,有一个小院子。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做什么事情都要努力找最佳契合点,买东西要买好的,但又不能贵,我们住的 house拿到了一个特别好的deal,2000多sf,只收$450一个月,包水电utility,比住apartment环境好很多,却反而便宜,房 东的条件只是要我们定期割下院子的草,等于house sitting,对我们来说,割个草有什么难的,当是去趟gym了。都说中国人经常讨价还价,其实在美国才真的是什么都可以negotiate,买家具, 买床垫,找任何的服务,租房子,在mall里买个skincare送礼物,全部都是可以negotiate的,只要你有砝码就可以谈。而 negotiate的关键不是在于你知道你要什么,而是在于你知道对方可以接受什么。任何时候,if you think in his shoes, you will find the best deal for yourself. 尽管你始终是在关心自己的gain和loss,但话到嘴边,讲得一定是对方的gain和loss。这个事情当我多年后上negotiation课的时候, 惊叹当年我实践得出的经验与真知如此接近。男朋友不是一个好的negotiator,但是找deal巨牛,所以我们算是很好的搭档。虽然stipend不 高,虽然我们东西买的都不差,saving却涨得挺快的。

    经 过两年孜孜不倦得英语训练,开始有人见面夸我your english is really good了。我颇开心了一阵,后来我想了想不对,其实这只能说明我的英语对方能听懂,但是同时对方很轻易就能听出来我是外国人,所以才会自然得夸英语好, 什么时候听见美国人夸另一个美国人英语好来着。于是我对自己说,你还有很长路要走呢。英语有三个境 界,vocabulary,pronouciation,intonation,刚来时候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说,颠来倒去那几个词,那是 vocabulary问题,我的pronouciation还可以,所以要提高就要在intonation上下功夫。这个东西,无他,唯手熟尔。留意别人 说话的语调,然后模仿,这个和我小时候练书法一样,开始就是临摹,到你写100遍的时候,提起笔来就可以写自己的style了。

    第 三年的research做得没什么波澜,第二年末就顺顺利利把master给拿到了,第三年春天又把prelim做了。我已经慢慢变得喜欢写东西,喜欢 presentation了,写程序我写不过我的labmate,但是答辩我要强点,我们系里有几个老师对中国学生不太友好,原因是觉得中国学生的 presentation太差,听不懂,所以他们就喜欢答辩时候问问题来challenge你,我们系学生请committee member都绕着走。我就喜欢去惹这些tough的人,比较有挑战性,如果一场答辩是因为你的committee放你一马而过的,那过了又有什么意思。 我答辩完了,我的committee member总是会和我老板说,嗯,你这个学生不错,所以我老板每次都很高兴。

    PHD 的定义是你毕业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做research的,约定俗成有两条路,academia或者industry,我们系毕业去academia的 很少,一般都是那几个美国学生,国际学生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多半都是去industry。我两个老板都很想我去做faculty,中国老板觉得我表达很 好(相比于中国学生),美国老板觉得我学术不错(相比于美国学生),其实我知道我都是三脚猫,为人师表,有点惭愧。另外,有件事情基本让我把 academia的门关上了。我老板让我写过一篇paper,是第一年时候做的一个东西,实话实说,我觉得没什么东西,事实证明,也是peer review批评比较多,我和老板说,要不算了,这玩意就算有发明也是点皮毛啦,没做什么实际的贡献。老板听我一说upset了,他指着他那满书架的 IEEE杂志,说你看看这一堆东西里面有几个是真正的revoluntion,多数的文章就是在灌水。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一个人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 的大事,但是对自己做的事情必须有认同感,如果做学术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灌水,理由是身边大多数人也是在灌水,那么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做它。

    所 以academia就被我否决了,剩下industry觉得可以去试试,毕竟industry做的比较实用,哪怕技术上讲不怎么惊天动地,能带来真实的产 品提高或者成本降低,也算是有意义的事情。于是第三年的暑假就联系了行业里的三强之一S公司的研究中心去实习。这个研究中心在NJ靠近Princeton 的地方,环境很好,第一个礼拜做得挺有味道的,因为在公司做research和在学校做还是挺不一样的,而且我C不好,公司实现都要用C,所以开始还颇觉 得有挑战性。但没过多久那种无聊的感觉又来了,每天完成工作真正需要的时间只要2-4小时不等,也就是说一天有一半时间是荒废掉的,无论是等程序运行,上 网闲逛,还是和同事聊天,哗啦时间就过去了。郁闷的我后来只能每天去gym消磨时间,3个月intern减了30磅下来(这个收获真不小)。这个site 的另外一个问题是中国人印度人太多,做事方式还是中国那一套,我们组manager是中国人,人很nice,但是英语表达实在很抱歉,所以他能不说英文就 不说,组里反正基本是中国人。大家平时也基本说中文,中午大家都带饭,然后热了在一个大multipurpose room里一起吃,吃饭的时候中国人和中国人做,印度人和印度人做,剩下的欧洲同事就和欧洲同事一堆。大家在一起吃饭就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讨论一下 bbs上的哪个坑,在要不就是说research,反正这个site后来是把MITBBS屏蔽掉的,员工上班不能上,可见这地方有多中国圈。我觉得这个工 作的pay很对得起所付出的劳动,但是那些正式员工告诉我,相比于别的公司的Research Center,这里是算比较累的,而且在high tech领域,尤其研究中心,外籍的比例就会很高。这个挺打击我的,也就是说如果在industry工作,就要准备好过这样的生活,轻松,高薪,但是封 闭,没盼头,还要deal with亚洲人特有的办公室政治(有话开会不说,底下斗得厉害,对上面言听计从,对下面就压,下面做得好就像take credit)。我现在很庆幸我去做了这个intern,这是体验生活的最好方法,有时候理性得去看待一些书面的材料,比如薪 水,location,career path等等,都是抽象的,不如深入其中,闭上眼睛,follow your heart去体会:这是我未来10年想做的事情,想呆的地方吗?intern完之后,我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平心而论,我知道这个地方是很多人梦寐以求想 去的,工资高,地方好,做的东西还算是比较有意思的,maybe it's just my cup of tea.  Maybe industry overall is just not my cup of tea.
    2006-2007 第四年

    从 S intern回来,得到一个噩耗,老板说我们那个项目到期,本来是自动要续的,funding cut,明年5月到期,老板说,要么找点别的东西做,要么就快点做,争取5月毕业。从说这句话开始到5月,还有8个月的时间。如果我要毕业,就意味着要在 8个月里把prelim propose的那堆东西做完,要写论文,要准备答辩,然后还要找到工作,不是任何一份工作(找一份应该对我不太难),而是一份合适的工作,然后要搞定工 作签证问题(否则身份就有问题了)。老板说你可以试试,但我strongly doubt你能做到,如果你做得到,那么你是一个superwoman(这些是老板原话)。老板说此话不是没有根据,那时候funding cut不单单是我的项目,组里别的同事也都差不多处境,老板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们一般已经prelim一段时间了,但是即便如此,on average,他们的毕业时间是一年半到两半(after notice),而且有些最后还是老板去帮求情committee放一马过得,毕竟这个过程有很多困难,很多未知因素,delay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对做 超女不感兴趣,但是我不想好好的去修改research topic,很有可能又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东西,而且能早毕业是件好事,我老板25岁拿到博士,我没那么牛,但是26岁至少应该试一试。funding cut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但是8个月毕业这件事情成不成不在天,在我。我有控制权的事情,我就应该去做到它。

    Committement is nothing without a good planing.  有想法没行动=白日做梦。把所有要做的事情都详细列出,把所有可能的困难都想一遍,具体的timeline,并且想好fall back plan,虽然事情很多,但是如果我把每一天当一天用,还是可以做得很轻松的,我甚至还安排了thanksgiving去cruise,然后春节回国过年 (正好写论文)。有了计划事情忽然就简单了,因为我只需要按计划做就是了。research是按部就班的,自己多和老板们交流,确认每一步都是on the right track就行了。找工作相比就太需要主动了,尤其是在决定了不去做faculty,而且犹豫还去不去industry之后,一时间基本咩有头绪我到底要 去干什么,去了一些career center的活动,找一些alumni咨询,看各种论坛,慢慢就有点想法,觉得做management consulting还挺好的,尤其M大公司有个APD program,专门招advanced degree的,所以就投了些简历,很快就有一些回音,收到M的第一轮面试通知,表现不错,进了第二轮,我们学校当时进第二轮的有那么7-8个人,我和另 外一个中国人之外,其余都是美国人,大家就组织了个case study group,分享资源,一起练习什么的。大家一来两去的都成了很好的朋友。第一和第二轮面试之间,M给很长时间,目的恐怕就是让你去练习,对半路出家的 PHD学生来说,case study是新事物,而consulting的一个重要能力就是快速的学习和消化东西,所以这个break应该是测试的一部分。consulting还是 很适合我爱折腾的性格的。其实早在来美国之前,我在申请PHD的同时也申请了MBA,有admission,但是我读不起,当时并不知道本科毕业也可以申 请law school,不过即使申了,结果也一样读不起,读大学开始我就已经不再向父母要钱,学费用每年的奖学金cover,生活费就靠家教和做翻译,出国上学这 点上也是早就决定要自食其力的。在美国,professional school的模式就是先砸钱,然后用高回报的收入来还债。我没有钱,所以我只能用时间来换,PHD的一个好处了,除了学东西拿学位,还不用付学费,还有 生活费。人生都是在建筑砝码,如果你开始就有钱,钱就很多时候是你的砝码,或者可以给你买来砝码,如果你咩有钱,你就要想办法把你有的一枚曲别针去换一座 大house,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是你走快点,detour也不见得就比直线距离慢。总之,人么,只能work with what you have,找一个最好的solution出来,问心无愧就好了。

    Thanksgiving cruise一趟回来之后,就去M第二轮面试了。这里插句,其实cruise有很多deal的,找对时间地点很值得经常去,很relaxing,又能认识 很多人,cruise ship上有世界各地各种经历的人,老人偏多,聊聊听听他们一辈子的故事其实很有启发,运气好如果有遇到特别谈得来的,又有很好connection的 人,也许就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这个思路,和Wendy Deng姐姐的想法好像异曲同工,只不过Wendy赌的大,用自己做砝码,我们是纯粹玩带碰碰运气,no pressure。M的面试被我blow off了,如果没有,也许现在还真在做consulting。面试是三个case study,两个做的非常好,有一个interviewer都说我一定会推荐你,希望以后有机会和你一起做project了,但是我砸在了另一个case 上,面试的是一个associate principal还是partner级别的人,印度裔的,case本身没有问题,我很快想到了好的framework,开始给他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 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然后打断我,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我怎么讲他好像就是不明白,很明显他不喜欢我,十分钟之后,我有点乱了,我有种感觉我完蛋了, 越是这么想就越着急,后来就都不记得开始自己的思路了,越讲越没信心,对他的问题实在抵挡不住了。面试之后,我收到了这个人的一个电话,他告诉我,我的其 它表现都特别好,另两个interviewer都recommend了我,但是我咩有通过他特殊的测试,他说在M,在consulting行业,当一个年 轻的consultant被派出去做项目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来此客户内部的抵触,资深的主任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孩bullshit,他们会 challenge你,有时甚至你的solution很完美,他们的问题很无耻,所以他就模拟了这样一个场面给我,看我如何来处理。It's part of the test, and I blowed it. 我的朋友谁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测试,但是我觉得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决定这样测试我,他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这么做,而我也确实没做好,所以对此我输的心服 口服。我的中国朋友表现很好,最后拿到了M的offer,现在已经辞职回中国做企业内部的策略经理了,我非常看好他的。

    对 于M的一个梦忽然中止了,不管它有多适合自己,有多少的遗憾,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咩有回头。从M回来,我沮丧了一段日子,我曾经离终点那么近,现在又回到起 点。M之前基本上只在学校网站上投了投简历,M之后才把简历往外发。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mit的career center网页上有PHD jobs outside academia,讲到这个option,说有律所在一定情况下会破例招收有PHD的人去做知识产权法的工作,然后sponsor去law school。我当时眼前一亮的感觉。其实我最想要的是一份工作可以用上我整个的skill set,我是怎么样一个人呢?我首先是一个工科PHD,我不是科研人才,但是我热爱技术,并有很好的技术背景,其次我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表达,喜欢接触 新的事物,新的挑战,最后我喜欢写东西,我高中想读文科,我们老师校长和我急了,说浪费了我理科的好料,高考我又想以理科生身份报考新闻系(有些学校可以 的),但是后来报送理工科学校,想读文科的想法再次泡汤。呵呵,人生的一些想法有时候暂时不实现,它也会在你心底深处一直藏着,在合适的时候,会有什么东 西再次触动它,然后你发现其实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也许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所以我就拿了一份top IP law firm的list,一个一个去人家网站上用最笨的办法投简历。那时候离毕业走人还有4-5个月,而且12月一般大家都过节基本hiring都停止的,所 以我为了保险,也申请了一些industry job,作为backup,我申的基本上都是每个行业的TOP几个,各种职业圈子都投了一些简历,包括第一是技术类的,行业里有三大,G,S,P,还有一 些和我研究沾边的图像处理的公司,另外是几个软件公司,反正研究每天也是在推公式,编程序,不过投的公司都是我知道名字的,了解的大公司,所以范围虽然 大,一共也就10几个。

  • Yibie言:这篇文章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英文博客写的,叫Think Simple Now,原文的标题是《How to Learn Without Memorizing》,原作者为Scott Young。

    在学习上,死记硬背是一种低效的方法。它仅仅用一种方式不断地在你的头颅里面“砰砰”地重击,将同一种知识重复上几十次。如果让你的硬盘拥有这样的精度,我看你应该会将这个硬盘扔掉。

    不幸的是,你不得不拥有这样的脑袋。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你不是必须要通过记忆来学习。在你的头脑里面使用一个不同的系统来储存绝大多数知识会比较好——将所有的知识连结起来,通过这种方式来学习。

    几年之前,我注意到,聪明的人在学习上看起来与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当多数人将同一种知识反复回顾了几十次的时候,聪明的人仅仅需要回顾一次或两次就足矣。当大多数人以他们被教导的方式来应用他们学到的知识的时候,聪明的人已经在很多不同的场景下使用这些知识了。

    虽然毫无疑问在遗传学上的一些优势,一些人确实是可以轻松如意的学习,但我认为这应该归功于学习策略。当大多数人努力的去记忆的时候,聪明的人创新 的在知识之间建立起联系。这些联系让知识变得容易记忆,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记忆活动。另外,新的联系另知识更容易理解,所以学起来也更快。

    你的头脑,是一个文件柜,还是一个知识脉络?

    电脑以连续的成千上万个用电子表示的1或0的方式来储存知识。你的头脑并不这样。你的头脑由数十亿个神经元连结而成。很多人试图学习——好像把大脑当作电脑那样:以一种有序的方式来记忆知识。

    可是,你的头脑并不有一序列的比特与字节组成,所以这种将大脑当作电脑的学习方式是行不通的。使用构建你大脑的那种方式——将所有知识连结成一个网络,会比用死记硬背将知识储存起来的方式,更行得通。

    创新型学习

    在这篇文章里面,我所倡导的学习方式大概是比学校里面的教导风格更具有创新性、自发性的方式。取代基本上毫无益处的反反复复的浏览同一种知识的方 式,将你的时间投资到学习创建你正在学习的知识之间的联系。这不仅仅是一种更自然的方式,还因为它不像大多数的记忆任务那样痛苦无聊。

    你能以多种方式来创新的学习:

    1. 通过发现事物相关联之处

    通过你已经明白的知识与要学习的知识关联起来,以使知识连结在一起。复杂的物理方程,以现实生活中的例子与之相关联。想象一下,一个导数作为车上的车速计。将二次方程视作Plink-0这个游戏。

    你可以以更少的技术科目来做同样的事情。当我阅读《王子》这本书的时候,我将 Nicclo Machiaveli 的想法与我的生活关联在一起。如果你将一个抽象的例子关联到一些更为普遍的事物上,它将变得更为简单易懂。你有效的创建了一个你所直观了解与你不断斗争的 事物之间的桥梁。

    2. 通过图解

    画出一张表示知识之间的关系的图解。这是让你能创建知识之间的关联的方式,纯以手工的。重点在於,你尽可能的摸索关联你的知识的方式,而不仅是重复一样的图解。如果你用各式各样的知识连结然后如果你忘记其中之一,你将通过其他的知识连结来回忆起这个被你忘掉的知识。

    将知识转化为图例,是基于时间和地点、作者或其他不同知识间相类似的地方。如果你在学习综合科目,像化学或物理,何不将所有知识之间的关联画出来。许多方程式是相互印证或相互推到的,所以你能通过简单的方式将它们关联起来,以更轻松的学习复杂的方程式。

    3. 通过“好像,不过……”

    另外一条关联知识的方法是,将一个知识与另外一个知识相关联起来,记录它们之间的不同点。“它是这样,但它有另外的替代。”使用这种模式去理解,能叫知识相关联起来,即使你没有一个完美的相关联之处或关系图。

    例子:

    *孔子与苏格拉底同时诞生,但生活在古代的中国

    *分期付款就像是支付贷款的资产的一个版本,除了它不需要支付利息

    *加速度与重力相似,但它没有方向

    知识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那么明确。你不用试图为周遭的事物去构建一个完美而精确的地图,只要像一个草图就好。创新性的连结,即使它们仅仅具备 80-90%的精度,也比枯燥无味的连结要好记的多。如果你已经明白你所学习的科目,那么知识与知识间连结的精度就不比知识连结本身重要。

    4. 通过形象思维

    有其它简单的方法可以令知识变得更具体,那就是将它们想象出来成为一种可以看见的形式。当我学习电脑编程的时候,我就经常试图将抽象、概念性的变 量、函数、多形性与更生动的视觉上的描述关联起来。如果一个变量变成一种罐头,或一个函数变成一个疯狂的卷笔刀的话,你会更有可能记忆知识之间的关系。

    如果你不是视觉类型的学习者,你可以将这种策略应用到你其它的五感上去。如果你心理上更接近于使用听觉或触觉来记忆知识,这种策略对你而言可能会更有意义。

    5. 你能将之解释给5岁的小孩听吗?

    其它连结知识的方法是将非常难以理解的知识与那些你明白易懂的知识关联起来。现在,如果你不得不将你正在学习的科目教给一个五岁小孩,你会怎么办?

    这个练习迫使你去简化。你只好以处理具象的事物,取代处理抽象的事物。我不是说,你有能力去教会一个一年级的小孩毕业班的化学课程。无论如何,如果你养成了简化事物的习惯,你会更容易的了解这些事物。教往往是最好的学习方法。

    我曾经听说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出名大学里,正在写论文的教授。他决定尽可能使论文里的结论与学术用语简单明了,而不是用以正常的学院的语调。他的目的是,通过这样的努力,文章更易于接受,对于那些未进行过学院系统训练的新闻记者而言。

    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论文开始成为在他的学术领域里面被引用的次数最多的论文之一。看起来简单易懂的概念不仅仅是对新闻记者有助益,于其他学术领域的学者来说也一样。总结:你经常低估了别人对简单性的需求。

    当你仅仅在抽象的层面上耍弄知识,你只能构建很少的知识连结。这就像是在用来两个十英尺的编织棒去编织悬吊在屋子上的篮子一样。构建联系,就像将篮子降到地面的高,那样你能用手抓住它,这样你就够构建更多有形的知识连结。

    6. 童心创造力与大学课程相会

    我建议你带上想象中你五岁时使用的蜡笔盒。然后想象回到童年,那时候没人会告诉你,你那些古怪、荒诞的想法组合在一起是不对的,你非常自然的就这样子去做了。不管怎样,某些时候你所身处的体制鼓励你去确认,所以你开始去询问正确的答案是什么,而不再去问哪些答案最有趣。

    不要放弃你的批判性思维,要不断的提高它——在你对某一事物下结论之前,允许自己更彻底的探究这一事物。如果你在你的物理方程式的中间插入一个减号,那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你不得不去解释现实世界中发生的现象所显现的物理规则,你会怎么办?

    这些练习不会浪费时间,而是通往更深层次理解的钥匙。我曾遇见过的那些最聪明的人,只要他们需要学习,他们经常都是可以在任何时间里面中最容易产生创造性描述的。如果你在学习之前,不必每天都回顾上5-10遍,那么创造性的方法可以省下你的时间,而不是浪费掉。

    7. 在小组中学习

    大多数的记忆活动是单独一个人在追求。不过关联知识这种就不必如此。如果你和一些人一起工作学习,你们可以尝试在相互之间解释一下某一个科目,那么你将在数个大脑里面形成的关于同一主题的知识连结中获益。这是运用头脑风暴的智慧,帮学得更快。

    和头脑风暴一样,精度没有数量重要。你不必设法记忆每个你所构建的知识连结,所以即使这些知识连结并不完美,也不打紧。不管怎样,你都是想方设法地去了解与记忆这些知识,因此分享想法的小组,会更好的服务于你这个目的。

    自我教育的 70% 原则

    无论何时,当我尝试自己去学习某些东西的时候,我都一直努力的坚持70%的原则。这意味着,在继续深入学习某个知识之前,我会设法达到70%的明白程度与记忆程度。就算我漏掉了30%的信息,但我能更迅速的回想起来。此外,我还总是重新熟悉那些我从一开始就漏掉的部分。

    采用这样的方式,理由是学习剩余的20%的知识和开始学习80%的知识,所用的努力是一样的。通过深入探究,你能保证你一直都将你的努力集中在真正有关系的地方,而不是科目的那些琐碎的细节上。

    学校里面不采取这种方式是因为,在大多数的科目里面,70%仅仅是一个C=或B。在某些科目里面,70%甚至被认为是一个F。所以按这个规则来做的话,未必能在学年成绩单上取得值得期待的回报。

    然而,当你在创建知识之间的连结的时候,你可以修改这个规则。精熟某些知识达到70%的水平,然后潜得更深,并了解这个知识的外围。这里有一些例子:

    *熟悉一个方程到70%的程度,然后去运用。

    *学习一个哲学命题到70%的程度,然后尝试去解释其中的辩论。

    *明白一个管理理论到70%的程度,然后阅览它的应用情况。

    *记下一个新语言中的70%的单词,然后在对话中练习它。

    如果你用这种方法来学习,你可以更早的构建知识的连结点。而不是等到你有点印象之后才开始将知识关联起来,你可以在探索中立马开始。这样可以减少你的记忆量,帮助你更快的学习。

    什么时候记忆是必需的?

    就如所有规则一样,关联知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精通。当你必须去记忆大量的知识,但它们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在这种时候,死记硬背是最好的方式。人 类的大脑是一个「意义产生机」,通过学习构建知识连结的方式,来关闭这个功能。所以当你要学习大量、丰富而缺乏逻辑关系的知识的时候,你可能难以将知识关 联起来。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这个,但是,因为95%的知识并不是无意义的,否则你根本就不用去学习。有一种模式,如果你将你的时间投入其中,那将增大在脑袋里保留的机会。

    来源:译言 


  • 一.注意在提交起诉状和答辩状时一定要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
    二.尽量将同一案卷的所有材料装在同一档案袋中,以免疏漏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的公函
    三.自己必须理出案情时间表,以对整个案件有全面了解
    四.在起诉状中所列原.被告信息时不要把自己当事人的电话写在起诉状上,以免法官直接联系当事人,绕开律师
    五.注意在律师函上要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执业证号(特别时刑事案件),以便公安.检察.法官联系自己
    六、所有证据材料的原件都由当事人自己保管,律师只留下复印件,以免遗失原件导致案件发生举证不能时,承担重大过错责任。我一直很小心的。
    七、不要为了一点小钱,轻易去做律师见证!宁可让当事人自己做公证,这里面含很大风险。很多教训,无须再试
    八、刑事方面,会见时最好2人同去,不要传递给嫌疑人任何物品(包括烟),有时候一点点的同情心会害死你。
    九,每次和当事人得谈话,都要有笔录,并让当事人签字后按手印。这个也很重要。有时候,当事人会反悔并可能诬告你。同时,目的不是做为开庭时的证据使用,而是证明你的工作量。
    十、不要轻易对当事人或其家属作出某种承诺!包括你有九成把握时,切记!
    十一、在解答咨询的时候,说的千万不要太具体。只把部分实体问题解释给当事人听,不要谈程序。因为有些当事人去咨询时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请人,乃至是否请你!如果什么都听了,那你就只能作一次免费(或者收费)的咨询了!除非是非常大的复杂案件,但是这样的案子毕竟是少数,况且有了也不一定给一个新手来做,为了生活,为了多得到一些锻炼的机会,只有如此,先把案子接到手,实习律师的精力80%都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当事人的。
    十二:  不要完全相信当事人的话,关键问题和案子细节,一定要看证据.
    十三:  交法院的资料及与当事人进行联络的信函应有备份,建立完整档案.
    十四   要从气势上镇住你的当事人。
    十五   注意自身形象,即使身无分文,也要穿戴不俗,气宇轩昂。货买一张皮。(不要觉得庸俗,这是工作!)
    十六  授权委托书最好叫当事人多签一份,以备开庭有冲突时更换代理人,这样提出会使你显得很老练,对同事对当事人都是如此。
    十七不要把案件的文件或资料、有关法律条款全部给给当事人复印、带走,有的人在拿到他认为的“法律依据”后往往不再回头找你。教训甚多。
    十八注意和当事人交谈时,要对当事人的陈述表示理解,对当事人的“冤屈”表示一下愤慨,然后再对案件中的难点发表看法。过早谈看法对你没有好处。
    十九、如果有可能,开庭时最好通知当事人听庭;如果当事人没空,也最好让其派员听庭,以便让其感受你为其案子所做的努力及所表达的观点。
    二十  把简单的案件复杂化,把复杂的案件简单化。反之接不到案子。
    二一充分利用网络宣传自己,树立自己的网络品牌形象。21世纪是网络的时代,这对熟悉网络的实习律师而言是个好机会,我现在本人在新浪上设立了自己的个人博客,而且还在法律咨询门户网站开通了VIP服务,律师在对自己的宣传方面,一定要舍得花钱,品牌就是效益。现在我基本上每个月能在网上接到三四个案子。
    二二  对当事人交办的事要有责任感,但随时作好与当事人翻脸的准备(心理、时间日程和经济等各个方面)!
    能熟练的、半自动的、全自动的符合这22条要求,我看,你的实习已经圆满完成了,你将成为一个真实生活中的律师了!
    本文来自(学法网 http://www.xuefa.com) 原文地址 http://bbs.xuefa.com/thread-91508-1-1.html